飞机着陆的震颤将顾怀南从浅眠中惊醒。
窗外，N市的灯火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温吞的光海，与S市那种刺眼锐利的繁华截然不同。
一种熟悉的陌生感包裹了他。
取行李，打车，报出那个刻在记忆里的老城区地址。
司机热情地攀谈，带着浓重的乡音，顾怀南勉强应和着，目光却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
五年未归，许多地方变了模样，高楼拔地而起，但街角那家老书店还顽强地立着，仿佛时间的锚点。
他在父母家楼下站了十分钟，最终没有上楼。
那条熟悉的家庭微信群里，母亲最后一条语音还在说给他准备了接风宴。
但他只是回复：“妈，公司临时有事，我首接去住处安顿，明天回。”
他需要一点缓冲，从一个战场切换到另一个所谓“港湾”的缓冲。
所谓的“住处”，是托老同学临时找的一套一居室公寓，在老城区的边缘，据说楼下什么都有，生活便利。
的确便利——当他拖着行李箱站在“回声Echoes”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时，心里这么想。
这是一家奇妙的店。
白日咖啡馆的招牌还没取下，暖黄的灯光下，却己然透出酒吧的慵懒。
透过玻璃，能看见里面错落的人影和墙上那一排亮着冷光的精酿啤酒龙头。
朋友在微信里嚷嚷着必须今晚接风，地点，就定在了这里。
“怀南，这儿！”
刚推开门，朋友的大嗓门就穿透了低沉的爵士乐。
顾怀南走过去，被揽住肩膀按在卡座里，啤酒杯立刻塞到手中。
喧嚣声、骰子声、朋友们熟悉又略带生疏的面孔……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热烈，却不真切。
他笑着，应酬着，灵魂却像抽离在外，审视着这具刚从KPI和996里挣脱出来的疲惫躯壳。
“不行了，我去透透气，顺便再点杯喝的。”
他找了个借口逃离卡座，走向那长长的、散发着木质光泽的吧台。
吧台后只有一个身影在忙碌。
那人背对着他，身姿挺拔，正踮着脚从高处的酒柜取下一瓶威士忌。
动作间，腰线绷出一个利落的弧度，深色的围裙带子在背后系成一个端正的结。
顾怀南在吧凳上坐下，目光掠过酒水单，随口道：“一杯‘海岸线IPA’，谢谢。”
“好的，稍等。”
清朗的，带着一点夜间沙哑的嗓音。
那人转过身，顾怀南才看清他的样子。
很年轻，眉眼干净，鼻梁挺首，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脸上带着职业性的、恰到好处的微笑，并不灼人，却让人舒服。
他利落地取杯，俯身按下酒头。
琥珀色的酒液带着雪白的泡沫涌入杯中，发出悦耳的汩汩声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握住杯身的姿势稳定而专业。
酒满了。
他将酒杯放在一张印着“回声”Logo的杯垫上，推到顾怀南面前。
然后，他抬起眼，那双眸子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清亮，嘴角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。
“你的‘海岸线’，宝贝，慢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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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机热情地攀谈，带着浓重的乡音，顾怀南勉强应和着，目光却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
五年未归，许多地方变了模样，高楼拔地而起，但街角那家老书店还顽强地立着，仿佛时间的锚点。
他在父母家楼下站了十分钟，最终没有上楼。
那条熟悉的家庭微信群里，母亲最后一条语音还在说给他准备了接风宴。
但他只是回复：“妈，公司临时有事，我首接去住处安顿，明天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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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的“住处”，是托老同学临时找的一套一居室公寓，在老城区的边缘，据说楼下什么都有，生活便利。
的确便利——当他拖着行李箱站在“回声Echoes”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时，心里这么想。
这是一家奇妙的店。
白日咖啡馆的招牌还没取下，暖黄的灯光下，却己然透出酒吧的慵懒。
透过玻璃，能看见里面错落的人影和墙上那一排亮着冷光的精酿啤酒龙头。
朋友在微信里嚷嚷着必须今晚接风，地点，就定在了这里。
“怀南，这儿！”
刚推开门，朋友的大嗓门就穿透了低沉的爵士乐。
顾怀南走过去，被揽住肩膀按在卡座里，啤酒杯立刻塞到手中。
喧嚣声、骰子声、朋友们熟悉又略带生疏的面孔……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热烈，却不真切。
他笑着，应酬着，灵魂却像抽离在外，审视着这具刚从KPI和996里挣脱出来的疲惫躯壳。
“不行了，我去透透气，顺便再点杯喝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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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台后只有一个身影在忙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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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作间，腰线绷出一个利落的弧度，深色的围裙带子在背后系成一个端正的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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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朗的，带着一点夜间沙哑的嗓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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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利落地取杯，俯身按下酒头。
琥珀色的酒液带着雪白的泡沫涌入杯中，发出悦耳的汩汩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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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满了。
他将酒杯放在一张印着“回声”Logo的杯垫上，推到顾怀南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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